隱喻

對的,我該一早就知道的。

校園生活當中,我,總是一個人,獨來獨往。不記得是何時了,總之我是在聽某一節課堂時認識了他。我,一個人獨自坐在人群中心,雖然猶如被一群人所包圍,但在我的「方園五里」卻是一個人也沒有。或許是我「獨行」的「個性」引起了他的注意吧,他在進入教室後便坐了在我的旁邊。還記得當時的氣氛很是尷尬,直到課堂結束後,我整個人才稍為放鬆了一些。

在我往後對他逐漸加深的認識當中,對於他的處世態度、價值觀有了更深的認識。他就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,口裏總帶着厭世的言辭,即使他經常向我表達一些悲觀的看法,但在我對他的觀察看來,他平常就是一個樂天、喜歡笑的人,或許他是人群當中最幽默的那一個人,亦同時是最憂鬱的那一個吧。他的樣子平凡,脾性更是有點暴躁,但我看他和誰都能撘上嘴,人們有各種疑難雜症亦會找上他幫忙,他可算是一個「社交大師」了吧,他的朋友們應該都是被他的內涵所吸引的了吧。

不過在以前的日子當中,他總告訴我,他總被孤獨的感覺所困擾,總是覺得空虛,他曾這樣告訴我,「不是交心的朋友,要不要也罷。」,本來覺得我作為一個「邊緣人」與他這些「社交大師」距離很遠,但聽他所說,似乎他也覺得自己是一個「邊緣人」的存在,雖然我倆看上去似乎是兩個來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,但原來我倆還是那麼的相似。可能當初他坐在我旁邊,都全因這種「『邊緣人』的直覺」,覺得彼此能夠深入交流,才坐在我的旁邊吧。

他說他總是感到孤單、落寞,這些固然是我可以理解的,作為一個邊緣人的同類,怎會不明白這種感受呢?所以我總是想約他逛街、食飯消磨時間,雖然他總是會答應我,但通常最後亦是不了了之。他也算是一個有交帶的人了,知道自己無法應約都會預早三四個小時告訴我,雖然心情難免會有點低落,但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,總好過在我到達後才喪約吧。他是一個總是睡不飽的人,他更說他時常就甚麼也不想做,雖然我認識他的時候是一個十分活潑、活躍的人,或者,他的性格也是不敵大時代的衝擊吧,他總是抱怨生活百無聊賴,但卻甚麼也不想做,所以我總是揶喻他是一個「佛系」的人,但他總是萬般愧疚的說「我也不想的啊」這樣的說話。

我們最後一次的約會,他終於沒有再臨時告訴我他不能出現了,只是我等了他半個小時亦未有出現,撥他的電話卻一直是無人接聽的狀態,所以我便走進商場,開展我「一個人的約會」。雖然他為人不會如此沒有交帶,但我恨我當時沒有察覺這個異常,或者是因為我的「疏忽」,我們自此以後就再沒有說過一句話了,因為當我再見到他時,已是他在加護病房當中混身是傷的時候了。可能,他最終還是抵不過環境對他本人的侵蝕,也許,他也經再也無力在人生的旅途上奔馳,或者,這是我的責任,又或者是每一個人的責任。我恨我,沒能早點察覺一切的異常。現在每一個人所期望的,只是他的甦醒而已。